周澈是周一上午回校，知道陆思汿他们已经回学校去，就问了声自己能不能去他们学校看看。

因为席延心做文档喜欢在安静并且资料丰富的图书馆里，陆思汿虽在旁边坐着，但也不敢说什么话。

陆思汿问了声席延心：“我朋友要来找我，我带他在学校里转转看看？”

席延心一个人就能应付这些东西，陆思汿在旁边也只是给他增加一些没有必要的心里压力而已，就道：“你去吧去吧。”

于是陆思汿就先从图书馆出去了。

很久之前，他们还在高三挣扎的时候，其实就有过这样的打算与约定——将来两人就算在不同的学校不同的城市里读书，也一定要常去对方的学校玩。

虽然后来他们就只做到了前者，直到现在才缓缓补上后者。

陆思汿平时并不喜欢在学校里逛，因为学校大，靠双腿走很是吃力。但周澈来，他还是挺乐意陪着周澈就这样慢慢走走。

“前面过了桥就是体育馆，后面是宿舍。你想吃东西吗？那期宿舍下面的一条小吃街还是有很多好吃的，要过去看看吗？”

陆思汿指着路，并肩一起走着的周澈听着陆思汿说话，突然轻笑了一下。

声音很轻，表情弧度也很小，但陆思汿刚好看到了，便问：“你好好的笑什么？”

周澈道：“只是感觉很奇妙，本来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肯跟我说话了。”

周澈是实话实说，他之前真的以为，陆思汿是铁了心要跟自己拗断，再不和好了。

“……”

结果陆思汿的脸一下子就涨到通红。

没办法，说起这个事情，他就会想起前不久在周澈房间内发生过的事情——他倒是想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了，可这种事，这种事……不会想到才奇怪了！

陆思汿别过脸去：“你能不能别老是提这个事情了！”

周澈低头看了陆思汿一眼，还特意把头往前凑，看到了他的表情。周澈肯定知道陆思汿是想到什么了，反而笑容更大，说道：“……你难道想到……其实那天是很正常的事情吧？难道你真的那么介意？”

陆思汿当然介意。

可周澈这么说，感觉他回答介意便是在气势上就输了一截。

陆思汿不想输，但又不想昧着良心说不介意。

所谓死要面子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概就是这样了。

陆思汿没去看周澈：“说什么正常不正常，难道你经常跟别人这样做吗？”

这句话全完是陆思汿碰巧想到的，但说出来的效果惊人，让周澈体验了一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何种感觉。

周澈回答不上来了，愣了愣才道：“……没，那也要关系好的才行啊……”

“所以你跟关系好的男生就会这么做？”

“……”好像怎么说都是不对的。周澈怕越描越黑，赶紧承认错误，“我错了我错了，我不该好死不死提这个话题，我的错我的错……”

陆思汿哼了一声，却很满意周澈这种道歉态度。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心底蔓延，好像他们两个没有冷战了两年的时期，从昔到今，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着的。

陆思汿问：“那你到底要不要去那边小吃街看看啊？”

“去的去的，要去要去……”

大多数的学校里都会有一条包揽各地美食的小吃街，也许味道就马马虎虎，可店铺数量绝对很多。

星期天的下午，这里没有往日那么大的人流。各家店都买了点常见小吃小食，他们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开吃了。

陆思汿问他：“你今天不用陪外婆吗？还跑到外面来？”

“她一大早就听评弹去了，哪里还有空搭理我。”

杨外婆生平没什么其他爱好，最喜欢的消遣就是偶尔听听评弹。这样东西已经不太讨现在年轻人的喜欢了，可对于一部分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，却是不可丢弃的。更何况现在哪哪都在拆迁，以前杨外婆常去的书场附近也在拆，那个小书场于其中，就像个被孤立起来的小岛。怕哪天这最后的书场也会不在了，现在杨外婆就抓紧了机会去，能多去几次算几次。

这个陆思汿仍有印象，小时候他跟周澈就被杨外婆带着去听过，反正唱的是什么也听不懂，无聊得很，他们两个就在那边睡了一下午。

周澈拨拨长竹签下的小吃，突然问陆思汿：“你跟你那朋友是不是知道钟一跟那个……那个男生之间的事情。”本该是清楚地说出来那个人就是陈墨浓，但周澈一时没有想起来他的全名叫什么。

不过就算他没说清楚，陆思汿也知道他指的是谁：“……你知道了？！”

“……我昨天才知道的，突然就被告知了……然后他们说，其实你们已经知道了……”

“我们会知道完全就是一个意外……当时我们是在说另外一件事情的，结果莫名其妙地套上这个地方去了，然后就知道了……”陆思汿终于能把这件事情说出来，再也不需要憋着了，“……不过我一直都以为你是知道的。”

“所以之前你才会向我反复确认他们是不是只是好朋友？”周澈还记得，“然后你还假设万一自己喜欢同x_i,ng的事，也是因为这件事？”

当时会提这件事情想到更多的还是席延心，但周澈这么认为了，就这么认为吧：“……嗯，对，毕竟也是第一次遇上，我就忍不住多了嘴。”

说到了这件事情，陆思汿自然而然就会想到陆妈妈